第(1/3)页 唐明在贵宾馆里住了一夜,睡得踏实。 楼下两个岛国兵换了三班岗,脚步声从窗户底下传上来,一整夜没断过。 以前这种脚步声能让他后脊梁发凉。 现在听着,反倒踏实。 唐明的身份已经“半公开”了。 岛国人要他保持和山城的联系,还派松井大尉到他家里“保护”他。 早上八点,松井大尉准时出现在门口。 三十出头,个子不高,戴副金丝眼镜,笑起来一团和气。 “唐先生,早安。今天有什么安排?” 唐明扣好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对着穿衣镜正了正领带。 “去见汪先生。” 松井点了点头,没多问。 这一道程序绕不过去。 汪卫手里攥着汪伪政权的所有行政手续。 唐明在金陵的户口、通行证、办公场所,出入城的车辆牌照,全在这套行政系统底下。 岛国人保得了他的命,管不了这些琐碎。 黑色轿车在金陵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驶过梧桐大道,停在一栋灰墙小院前。 院门半开着,门口两个穿中山装的卫兵认出了松井大尉的军服,立正敬礼,没拦。 松井坐在车里,目送唐明下车,自己则留在车中,没有跟随。 唐明独自走进去。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正房的窗帘拉着,透出一点暗黄的灯光。 接待室的门开着。 汪卫坐在里头,穿一件灰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桌上摆着一杯龙井,茶叶在杯底铺了薄薄一层。 唐明跨进门槛,苦笑了一下,心头百味杂陈。 他轻轻唤了一声。 “汪先生。” 汪卫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秒。 两个人上一次坐在一起,是几个月前的那场晚宴。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唐明敬酒,汪卫回敬。 陈君还拉着徐丽的手说她的旗袍料子好看,要了裁缝的地址。 现在这间屋子里连茶都只有一杯。 汪卫没让人给唐明倒。 “唐明,你瞒得我好苦。” 嗓门不高,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劲。 “这么大的事,一直瞒着我。” 唐明站在原地,没坐。 椅子就在旁边,空着。 汪卫没说“请坐”,他就不坐。 规矩还是要守的。 哪怕守的是一个傀儡的规矩。 “汪先生,事情来得突然,我也始料未及。” 汪卫端起那杯龙井,抿了一口。 茶凉了,喝进嘴里发苦。 唐明没解释。 解释什么呢? 说自己是军统的人? 说是常凯申派来的? 那不是解释,是找死。 况且解释给谁听? 岛国人绕开汪卫,直接找常凯申的人谈合作。 这等于当着全天下的面宣布,你汪卫算什么? 我们还需要找山城的人。 金陵国民政府主席。 和平运动的旗手。 大东亚共荣圈的华方领袖。 一块遮羞布。 从山城跑出来,连自己人都瞧不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