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自那夜同眠起,岩洞里的日子便像那洞外流淌的溪水,虽然缓慢,却安宁得让人沉醉。 时光在一次次吞吐呼吸间悄然流逝。 从盛夏的蝉鸣聒噪,到深秋的满山红叶,再到如今……洞口的风从温热变得凉爽,又从凉爽变得刺骨,原本翠绿的群山被一场场大雪染成了苍茫的白色。 转眼间,已是腊月。 山中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深沉。 大雪封山已有半月有余,整个峡谷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往年这个时候,为了节省体力,山里的生灵大多会减少活动,甚至整日整夜地昏睡。 但今年的岩洞里,却多了几分热乎气。 清晨,潘芮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转头看去,只见娘亲正坐在洞口,背对着她们,手里捧着一块不知从哪扒拉出来的冰块,正“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那一身原本有些发黄的毛色,在这半年的滋养下,已然变得黑白分明,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潘芮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并没有急着起来。 这半年来,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 自从赶跑了那头独眼黑熊,这一大片山林,包括当年那片野栗树林、更远处的几片嫩竹坡,都成了她们娘仨的领地。 食物充足,没有外敌。 原本按照独居野兽习性,幼崽成年后是必须要离开的,但这半年来,娘亲却从未有过驱赶她们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食物太充足,多两张嘴也无所谓,又或许是因为…… 潘芮看了一眼洞壁上的刻痕。 这是她这半年来一遍遍修改调整,慢慢刻出来的,如今只差最后一幅图。 相较最开始,她的画工已经有了十足的进步,成功再现了石室中刻痕的八分神韵。 娘亲虽然看不懂,但在潘芮日复一日的身体力行地引导下,她似乎也尝到了甜头,如今睡觉时也总是下意识地摆出那种刻画中的姿势,呼吸绵长深沉。 她可能不懂什么叫“修炼”,但身体最诚实的反馈告诉她,这样睡更舒服。 腿不疼了,腰不酸了,连胃口都比年轻时还要好。 既然这两个崽子既能帮忙找吃的,又能让自己睡得这么舒服,那就留着吧。 这就是娘亲在山中生存多年养成的务实观念。 “嘤……” 旁边的潘茁也醒了,伸了个懒腰,那一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结实筋肉,这半年懒下来,又有些松垮的趋势。 他爬起来,习惯性地用大脑袋在姐姐身上蹭了蹭,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洞口,挨着娘亲坐下,也想讨口冰吃。 娘亲瞥了他一眼,随手把剩下的一小块冰推给了他。 …… 睡醒了,照例该出门干饭,不过这之前要先去喝水,母子俩都渴得啃冰块了。 目标是山谷东面的那条小溪,虽然大雪封山,但那里有一处活水眼,终年不冻,是附近难得的水源。 雪很厚,没过了膝盖。 娘亲走在最前面开路,宽厚的背影给人一种无比安稳的感觉,虽然已经长大,但姐弟俩还是像当年那样,一前一后地踩着娘亲的脚印,省力又轻松。 到了溪边,娘亲低下头,将舌头伸入水中,卷曲成筒状,有节奏地将冰凉的溪水吸入口中。 水面只是泛起微小的涟漪,安静而高效。 潘芮和潘茁也在旁边找了个位置饮水。 就在这时,对面的灌木丛突然一阵晃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