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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杨念心五十八岁了，当然，这是按人间算的。

    龙族长得慢，五十八岁的龙也就比五六岁的凡人孩子高一点，一米二，扎着两个小揪揪，金铃铛叮叮当当。

    杨念祖三岁，可他长得快——人神血脉加龙族血脉，个头蹿得像竹笋，已经一米一了，只比姐姐矮一点点。

    两个人站在一起，外人常以为是双胞胎。

    杨念心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要纠正：“我是姐姐，他是我弟弟，我比他大五十五岁。”

    杨念祖就在旁边补一刀：“可她还没我高。”

    杨念心踩他的脚，他躲得快，踩不着。

    （一）一口桂花糕

    六月的灌江口，热得蝉都懒得叫。

    杨婵做了一盘桂花糕，放在桌上晾着，姐弟俩的眼睛就盯上了。

    杨念心先出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好吃。”

    杨念祖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吃得珍惜。

    杨念心吃完自己那块，转头看着弟弟手里剩下的半块，咽了咽口水。“弟弟，我就吃你一口。”

    杨念祖犹豫了一下，把桂花糕递过去。

    杨念心张开嘴，啊呜一口——半块桂花糕没了。

    杨念祖看着手里剩下的拇指大的一小块，瞳孔地震。

    “这是一口？姐姐你的喉咙是连着混沌吗？！”

    杨念心嚼着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姐姐的嘴大。”

    杨念祖低头看着自己那块可怜的残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没掉下来。他把残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甜。“姐姐，好吃吗？”

    “好吃。”

    “那你明天还吃吗？”

    “吃。”

    “好。”

    杨念心觉得弟弟今天格外乖，摸了摸他的头，跑了。

    第二天，杨婵做了一壶桂花酿，放在井水里冰着，准备晚上喝。

    杨念心午睡起来，口渴，打开壶盖，倒了一大碗，咕嘟咕嘟灌下去。

    第一口：甜的。

    第二口：咸的。

    第三口：苦的。

    她放下碗，舌头伸出来，像小狗一样哈气。

    “这是什么？！”

    杨念祖从门后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姐姐，好喝吗？”

    杨念心瞪着他。“你往里放了什么？”

    “酱油。还有醋。还有一点盐。”

    杨念心的脸皱成了一团，追着弟弟满院子跑。

    杨念祖跑得快，一边跑一边喊：“姑姑救命！姐姐要打我！”

    杨婵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着姐弟俩追来追去，叹了口气。“念心，你又欺负弟弟。”

    杨念心停下来，指着杨念祖。“他往桂花酿里放酱油！”

    杨婵看了看杨念祖，杨念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是姐姐先吃了我的桂花糕。”

    杨婵又看了看杨念心。杨念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蹲下来，朝弟弟招手。

    “过来，姐姐不打你。”

    杨念祖摇头。“你骗人。”

    杨念心说：“真的，姐姐说话算话。”

    杨念祖想了想，走过去。杨念心一把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下次放醋就行了，别放酱油，太难喝了。”

    杨念祖被她亲得愣愣的，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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